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喜悦,也都随着冲淡了几分。
彼时兰心正照顾着小弘晞,也根本无暇分身去雪院里帮忙照看着福惠。
只知道北苑花园里终日的喧嚣,也随着福惠病的到来,而渐渐有所衰减。
福惠好好的长到两岁,年雪那里付出了多少的努力,大家其实都是有目共睹的。所以北苑里的许多人,其实也都是希望福惠能够好好的。
兰心待在屋内坐月子,唯一能够知道的,就是福惠病情反复,高烧长时间不退。
小弘晞也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了福惠哥哥的病痛,入夜时分,总会放声哭泣。
这一日刚刚入夜,弘晞刚刚喝了奶,情绪就又有些不大好了。
彼时璟婳正在屋子里帮兰心哄着弘晞,就忍不住说道:“福惠弟弟病了,大家都很难过。弘晞呀,你是个懂事的孩子,就别让额娘操心了吧”
弘晞自小看着就要稍稍娇气一些,也比较喜欢哭。
“弘晞还小,哪里听得懂这些”兰心坐在床上,只觉得半个月的月子坐下来,整个人都有些蓬头垢面的。
坐月子不能洗澡洗头,只能够随便擦一擦,也太折磨人了一些。
“弘晞虽然还小,但是咱们多说说,弘晞或许就知道了。”璟婳哄着弘晞的时候,十分地耐心。
一点也不像那时候在弘历跟前,活泼调皮时候的样子。
大概,璟婳做了姐姐,也就有了她的成长了吧。
“且不说弘晞如何了,福惠那里,有空你也去看看吧。”兰心叹了一口气,说道:“我坐月子不能出去,你代表着额娘去看看也好。”
一提到福惠,璟婳的脸色也变了变。
犹豫了片刻,璟婳便开口说道:“女儿那日去看福惠弟弟。福惠弟弟原本在吃药,但他呛着了,整张脸都咳得紫青紫青的。”
璟婳也是头一回见到小孩子病成那样,心里也觉得十分骇然。
“年福晋呢”兰心问道:“年福晋照顾福惠辛苦,身子还好吗”
璟婳摇了摇头。这意思是,年福晋的身子也不大好。
福惠就是年雪的命根子。儿子病成这样,年雪也跟着福惠一样,往鬼门关里去了吧
母女两个说着话呢,弘晞就在不知不觉之间睡着了。璟婳见状,就带着弘晞回了东暖阁里。
如今,弘晞住了弘历从前的那一间屋子里,都在东暖阁。璟婳也因此,能够更方便照顾着弘晞。
至于西暖阁里,到现在还是空着的。
璟婳回去以后不多久,兰心就看见一脸疲惫的四爷回来了。
兰心看着四爷一脸疲惫,便以为四爷是去过雪院以后才这样。岂料四爷走近兰心的身边,就道:“皇阿玛今日召爷去了乾清宫。”
听了这话,兰心只觉得心头突突乱跳。
“皇阿玛,召您过去做什么”兰心问着,就怕是弘历那里出了什么不好的事情。
四爷摇了摇头,无奈地说道:“皇阿玛今日身子也不大好了。入秋以来,常说觉得头晕目眩的。所以皇阿玛打算着,去畅春园修养一阵子。”
至于政务,也要一同搬去畅春园里处理。
“什么时候的事”兰心惊讶,问道:“眼下不过两三个月就要过年,这个时候去畅春园”
四爷点了点头,说道:“嗯。眼下一些杂务处理完,就差不多要过去了。爷想着弘晞还小,你看你是留在府里,还是”
弘晞太小了,带出去诸多不便,四爷没那么多精力顾得上兰心。所以便想着,兰心是不是留在府里比较好。
兰心摇了摇头,说道:“妾从前说过,要与四爷共患难。即便去了畅春园,四爷要帮着帮皇阿玛做事,妾也能够自己照顾自己的。”
此话一出,四爷才觉得稍稍安心了一些。
畅春园里环境不错,倒是比乾清宫里适合养病不少。
康熙爷年近六十,早年身子骨里积累下来的一些问题,也都已经开始逐渐显现了出来。
然而四爷不知道的是,康熙爷的身子,其实已经比他自己所说的要糟糕了许多。不仅头晕目眩,还会时常出现手脚浮肿的现象。
而且一浮肿起来,还会握不紧笔。
这样的现象,对一直以来十分要强的康熙爷来说,不啻是一种极大的打击。
四爷与兰心二人正说着关于要去畅春园里的事情,忽然远远地就听见一声极其惨烈的尖叫传了过来。
而那个方向,正是雪院
“是年福晋”兰心大喊出声,掀开被子就要穿鞋想出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。
结果四爷一把拦住兰心,说道:“天冷了,你还在坐月子。别担心,爷去瞧一瞧,到底出了什么事。”
雪院里,此时已经是一片寂静。
年雪的一声尖叫,是因为福惠吐血,晕厥过去不省人事了。
福惠毫无血色的小脸上,写满了他生命正在逐渐流逝。年雪开始有些感受不到福惠的脉搏,不管不顾地抱着兰心就冲出了正屋的房门。
屋外,一轮昏暗的月亮高高地挂在天空上。
雪院里的院子十分寂静,周围的丫鬟太监们屏住呼吸,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出一声。
年雪冲到院子的中央,紧紧地抱着福惠,抬头望着天上,两眼含泪道:“我年雪今生就福惠一个儿子。若能让福惠平安长大,我愿折寿十年,死后入阿鼻地狱”
阿鼻地狱,是永受痛苦的无间地狱。
年雪为了福惠,真真是连命都不要了。
然而年雪这时候怀里的福惠,小小的生命正在喘息着,倔强得似乎也不想离开自己的额娘。
“额娘”福惠在年雪的怀里,气游若丝地就喊了年雪一句。
年雪低头看向自己怀里的儿子,才发现福惠吐血以后,此时竟然已经醒了过来。
念儿这时也跟着到了院子里,就忍不住劝道:“侧福晋,外头冷,地上也凉,小阿哥受不住呀”
“对,对”年雪忽然反应了过来,就又抱着福惠回了屋子里。